寡言(6)

作者:一大盒甜布丁 阅读记录

哪怕是炮友时期,两个人上床频率最低的一个月,也不过是四次,而这一次,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做过了。

沈疏言不重欲,也不算多害怕孤独,只是四年来的习惯突然要他更改,到底还是有些困难。他也问过阿奇,最近陆境川在忙些什么。

但阿奇也只是言辞含糊地说在和老爷子商量一些非常重要的项目。

语气里尽是为难。

沈疏言也不好再问下去。

-

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个月。

沈疏言迎来了自己的假期。在沈疏言放假后的一个星期,陆境川终于按时回家了。

陆境川回家的时候,沈疏言正在厨房专心致志地捣鼓自己新买的烤箱,打算先烤个奥尔良鸡翅试试看。

“言言。”

沈疏言回过头,看到陆境川有些愣:“境川?”

陆境川俯身亲了亲沈疏言的面颊,才笑着问:“阿姨说你让她回去了。怎么,今晚要自己做饭吗?”

沈疏言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回过身,道:“嗯,打算做鸡翅。我以为你不回来吃,可能饭有点不够。”

沈疏言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。他不常做饭,做起来颇有些笨手笨脚的。他见过陆境川做早餐,很是干脆利落。如今陆境川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厨房门口围观,他便有些紧张。

可陆境川却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些别的意思。

陆境川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克制不住想,或许对于沈疏言来说,他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。哪怕没有他,沈疏言的生活也还是可以被他过得丰富多彩,喜乐欢愉。

陆境川站在原地,沉默地看着沈疏言在厨房里钻来钻去的背影,不再往前。

之后的一个星期,陆境川都没再去上班,天天陪沈疏言窝在家里。看看电影,做做饭,前些日子两人都没怎么上/床,于是便趁着这段日子疯了一样往回补。

沈疏言觉得陆境川有些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儿。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某天晚上,他们刚滚完两轮床单,两人尚汗津津地抱在一起,沈疏言餍足地闻着陆境川身上的信息素味道。

“言言,”陆境川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沈疏言光滑的后背,温声道,“明天我要出差,可能有段时间不能给你做早餐了。我不在,你早饭也要好好吃,知道吗?我会让阿姨来的。”

沈疏言刚和陆境川做完,脑子迷迷糊糊的,抬头看了他一眼,正想说,这段时间放假,我和你一起去吧。可思绪一转,又想到陆境川不准自己和他一起出现,于是开口又变成了:“嗯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陆境川顿了会儿:“项目比较棘手,我也不能确定。”

陆境川等了许久,才听到垂着头的沈疏言闷闷地应了一声“哦”。

-

早上两人一起整理了行李。下午一点,就有人来接陆境川了。

陆境川按着沈疏言的背,让他和自己在玄关接了很久的吻,直到不得不走的时候,才很不舍地拖着行李箱离开。

陆境川走后,沈疏言又过上了清净日子。时间分明很宁静,陆境川也会时不时给他发短信,可他这心里却怎么都不舒坦。

陆境川离开不到一个星期,某天晚上沈疏言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。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。他爬起来,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带着陆境川气味的衣服抱着,心绪才微微平定下来,身体方缓缓攒了些困意。

结果闭上眼没睡多久,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。

门外人十分急切地喊着:“沈教授!沈教授!沈教授!”

沈疏言记得这个声音,陆境川身边一个小手下的,他见过五六次。他心里重重一跳,忙去开门。

门外人风尘仆仆的样子,衣衫头发都凌乱,满额汗水,眼里都是血丝:“沈教授,阿奇哥让我来接您。老大他受了很重的枪伤!现在正送往隔壁市里的医院!”

沈疏言闻言两眼一黑,身体晃了一下,站稳后,呼吸又不畅了起来:“你...你说什么...”

“您,您换个衣服跟我走吧,”那人眼看就要哭出来了,“听阿奇哥说,老大他,伤很重...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...!”

-

沈疏言坐在急速而行的车里,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,不知是因为正在急行的车,还是因为他眼里的泪。

又或是二者都有。

他连睡衣都没换,带了身份证件和一些钱就跟着那人出了门。从家里到隔壁市的医院大约要三个小时的车程。

沈疏言从来没觉得三个小时这么长,长得像看不到尽头。

他抹了一把脸,泪水浸湿了他的掌心,沈疏言声音颤抖着问:“到底...是怎么了?”
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黑道上的事情,我也和您解释不来。只能告诉您,老大带人和刘家那边干起来了。那边都灭了,以后对老大这边几乎没了威胁,但老大...也伤得不轻。两败俱伤的结局,我们只是险胜。”

沈疏言还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
“我,我只是老大派留在您身边,保护您的。具体事宜我也不是很清楚...”那人又道,“出事后,阿奇哥立马联系我让我带您过去。老爷子也在赶过去的路上了。”

-

沈疏言赶到的时候,已经凌晨四点多了。

医院里很安静,静得沈疏言心慌。他赶到急救室,只见阿奇和四个健壮男人站在那里,他们都各自受了不同的伤。

阿奇看到沈疏言,便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:“沈教授,您来了。”

沈疏言眼眶红着,声音也抖,问话却还是有涵养的模样:“境川呢?”

“老大受了枪伤,现在还在急救室里。”阿奇低着头,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,“医生说...要家属来才能签字做开膛手术,现在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止血工作。老爷子应该快到了。您...您别担心。”

“什么家属?!”沈疏言眼里又漫上一层水汽,抓住了稻草似的,用力得阿奇都感到了疼痛,“我是啊。我是,让医生来,我来签字。”

“沈教授,沈教授!”阿奇声音大了些,“您,您冷静一点!老爷子很快就到了!”

“怎么了?我没有资格签字吗?!”

阿奇侧过头,不忍心看他。

他从未见过情绪这样失控的沈疏言。

在他心里,沈疏言不爱讲话,平日里也鲜有表情。他跟着陆丰和陆境川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大人物,但沈疏言仍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,最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个。

他像台没有感情系统的机器,只有和陆境川在一起的时候才偶尔死机,露出点属于人的情绪。

“我...”沈疏言看着阿奇,眼睛一眨,眼泪又掉出来一串。

有什么好问的呢。

他就是没有啊。

他只是和陆境川合住在一起的普通恋人。

他没有被他标记,也没有婚姻的象征。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不过是陆境川的炮友或室友罢了。

沈疏言松开阿奇,微微后退了一步,才冷笑了一下。

四年了,原来到头来,哪怕陆境川躺在急救室里命悬一线,他也不过是个站在急救室外,连提笔签字的资格都没有的陌生人罢了。

那些陆境川给过他的特殊,他一丝一毫也不能回报。

他抹了把自己的脸:“那,那他在哪里,我...我能不能去看看他?”

“老大他...”

阿奇正要回话,陆丰和赵晴生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:“我儿子呢!我儿子呢!”

“老爷子来了!老爷子来了!”

“医生!医生!有家属来签字了!”

“医生!有人可以签字了!医生!”

.....

陆丰颤抖着手签了字,手术立刻开始进行。

一众人在急救室门口焦急地守着,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
天色泛了光。

赵晴生在一旁低低地哭着,陆丰拍着她的背,无声地安慰着她。陆丰带了许多人来,阿奇便不再像之前只有他们几个残兵碎将那样紧绷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都哭肿了的沈疏言。

沈疏言垂着眸倚靠在医院的墙上,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。他穿着睡衣,头发也凌乱着,有种脆弱又易碎的美感。

阿奇忍了一会儿,还是对他道:“沈教授,要不您去休息一会儿吧,老大有消息了,我联系您。”

同类小说推荐:

耽美作者主页排行榜